周南乔故意撺掇她玩:“我是外行,又听不明白。”
叶思矩便趁机道:“周小姐恨不得是天天泡戏园子的,竟也听不明白么?”
她不赧颜,“我肯学,你不夸奖,反而取笑我,真教人难过。”
二人说笑着往外走,晚上有司机来接,已提前在剧场外等候。上了车,周南乔问:“你以后想来上海演么?上海这边的新式剧场不少,和北方还是有些差别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。”
梨园这一行,老辈子仍有重北轻南的传统,在南边唱出名气的角儿仿佛怎么都要矮京津的名角一头,不过近些年形势变化,沪上的新剧院发展日新月异,商业模式比起北边也有不同,南下渐成大势,即是所谓“北边成名南边淘金”,如今京津一带的众多名角都选择频繁赴沪演出,不能不正视这个自抬声价的好契机。
叶思矩猜是姐姐和她说了什么,含糊道:“这也要看师父的意思。”
周南乔问:“若单说你的意思呢?”
“我……”她忽然间讪讪的,几番欲言又止,好容易才道,“我这几天总是想,以后恐怕唱不成了呢。”
她总是感觉身子很僵,不单是痛,筋肉仿佛也失去了弹性。凯瑟琳医生告知过潜在的风险,肌肉、骨膜粘连和疤痕挛缩的可能性很高。她听着觉得陌生又遥远。
“伤筋动骨的事,哪有一天两天就好起来的?”周南乔宽慰道,“你不要心急,好好休息才是。”
但叶思矩说:“我在天津时,胡同里住了个捡烟头的伯伯,是前清的老兵,八里台保卫战时腿上中过一枪,从此走路便不利索了,阴雨天还要一跛一跛的。”
她说得镇静,周南乔脑海里却乱了乱,担心她是这段日子心里始终念着这个,然而无从跟别人开口,一个人闷着到现在。水都冷了,她才发觉开过锅。
“我会请上海最好的医生,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,不管是中医、西医,总有恢复的办法。”周南乔说,“现在还早,还没到考虑那些的时候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思矩看她,小声道,“况且你不是不在意么?”
周南乔愣一下:“什么?”
前头有司机在,叶思矩没再说话,转头去瞧夜晚上海滩的街景。她迟一拍才反应过来,轻轻笑出声。
这时叶思矩又道:“不过我又想了想,以后到玉皇庙前头卖糖人去,好像也别有一番前程。”
周南乔解颐:“你去罢,那我更好天天看你去了。”
“天天去,牙齿都要吃坏了。”
“我乐意,”她说,“老板还